出长沙城区往东大概一小时车程,就到了美丽的“烟花之乡”浏阳,城内的北正街90号就是著名维新人士谭嗣同的故居。对于谭嗣同这样一个“近”在眼前的湖湘猛人,我们既熟悉又陌生:熟悉他的死陌生于他的生,熟悉他的名陌生于他的事。我们能吟诵“望门投趾思张俭,直谏陈书愧杜根。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”的名句,却并不知晓他33岁的壮丽人生。他是“太子党”,父亲是封疆大吏,官至湖北巡抚,他却同情百姓疾苦,愤恨清政府置万民于不顾,“竟忍以四百兆人民之身家性命一举而弃之”,割地赔款辱国求和;他是“大才子”,读书广博,文章写得很有才华,偏偏对科举毫无兴趣,痛恨八股文,认为“岂有此理”;他侠骨铮铮,仰慕那些锄强济弱的草莽英雄,曾与当时北京“义侠”大刀王五结交,两人成为生死不渝的挚友;他柔情脉脉,面对包办婚姻却伉俪情深,提倡夫妻即朋友,鼓励妻子走出闺门,另有事业天地。
如今,哺于湖湘的谭嗣同已成为了一个精神符号,不仅“敢于任事,勇于献身”,更能“杀身成仁,舍生取义”。君不见,自谭嗣同后,从辛亥革命到解放战争,多少湖南人为理想为民族为国家蹈死如饴!然而比照今天,我们不能不痛心地说,湖湘文化中许多优秀的东西正在失去,国家和民族等字眼已逐渐远离大众视野,理想与信念、责任与操守变得陈腐而遭人耻笑——这是卓厉敢死的湖南人的品性吗?!非也!我们深信,总有一种文化会出来激浊扬清!时不我待,就让敢为人先的湖南人来担此重任吧!郑焱教授一身儒雅之风,欣然登坛开讲碧血丹心的谭嗣同,用人物带历史,用历史说故事,用故事讲人性,跌宕之间,历史翩然而至。
一百多年前,那场轰轰烈烈的变法失败了。百日维新成了中国知识分子自省的明证。九十多年前,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成功了,但所有美好的理想都只停留在纸面上,并未实质地影响中国。维新与革命究竟是哪条路更适合当时的中国?变法的失败是自省不够?还是根本就行不通?这一场变法对于中国近代史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?很多细节值得我们回味与思考。
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垂暮光景,是国人不愿去面对的一段历史。古语有云,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。假如我们如果仅仅记住的是鸦片战争、八国联军、南京条约,仅仅是记住了自己是个被侵略者,由此抱着仇视“小日本”、痛恨“欧美帝国主义”的狭隘情绪而缺乏自省的话,那历史对于我们来说,记住不如忘却。假如我们记住的仅仅是地大物博、历史悠久、文化灿烂而缺乏危机意识的话,历史的覆辙将添新痕。谭嗣同们受到大国没落的深深刺激,他们自省了,虽然很痛苦。而今面临民族复兴与大国崛起的契机,我们呢,该做些什么?